■ 黑白塔,双色情 □◇ 斑竹:阿塔[danheta] 【版规】: |
*版主懒惰天下无双* ~~踩点全靠无名英雄~~谢谢!*^^*
| |
|
| Author | Comment |
|---|---|
|
热带雨林
Dec 20th, 2002 - 9:00 PM |
唔,在下刚之听雨林说哦,贵坛转在帖前都有对话的(授权书?)唷,好玩的传统,那在下就“勉为其难”地写点前言啦~~也不知道要写什么东西的说~~依在下看来这并不算在下写得好的,怎么说还没让在下自恋,可惜让在下自恋的文都只有千多字,据说雨林是看不上眼的。写到这里,在下几乎可以看见雨林可爱的小脸,在在下面前娇嗔地说“哪有!”,同时用可爱的小拳头捶在下的肩膀。据报导在下的肩膀比一般160cm43kg的girl宽1.4~2.8cm,在下推测这是雨林的功劳,在在下认识雨林的(数数1,2,3,4,5,6)六年间在下的身体已经“用进废退”了,当然it’s said在下是很娇小的,2cm是很长的距离呀!!说起来,在下最爱的《浪客剑心》~~嘿嘿,本一来爱上剑剑时在下是158cm的,和剑剑一样唷,可恨这不争气的老骨头又长长了~~咳咳,说远了,汗~~因为不同班的缘故(啊,捅出来了),不能写成对话式的,这个神经兮兮的东西就权当在下的授权书唷~~~
什么跟什么哪~~~~ 岭南空气 (Flydier saying)岭南说她的文我都可已转哦,当然,在下就是“雨林”,热带雨林啦~~~ 这篇与露同名的小说,偶真的是很喜欢,虽然不是耽美,但喜欢的大人多多捧场,岭南会很高兴的! Lucifer 这是关于开始、完结、仇恨和历史的故事。 (开始仇恨) I 环顾四周,眼前是白茫茫的一片,我呆呆地站着,不知道自己现在身处的是什么地方,像是被浓雾笼罩着,视野模糊,呼吸却温润清凉。 远处似乎影影绰绰有一个人影,渐渐地近了,是一位精神矍铄的老者,胡子长及腰部,有柔和的银光在上面流淌,身着月白色的长袍,左手拄着一支比他身体更长的手杖。 “你好啊,孩子。”他的笑容这样慈祥,连脸上的皱纹也溢满了笑意。 “呃,您好。”我并不恐惧于这个陌生的地方,却因为迷惑而有些惶然。 “你不是正对人们的仇恨感到困惑吗?”他盯着我的眼睛,我眼前这双漆黑的眸子里仿佛包含有整个宇宙。 “噢,恐怕是的,我想知道的是,怎样才能让人们之间的仇恨消失呢?我真希望它永远消失啊!”我猜,我是遇见神仙了。 “只有当一切都消弭于无形之后,仇恨才能真正从人们的心里消失。”我能看见他眼睛里的忧戚和无奈,如同听到答案后自己的忧戚和无奈。 “真的只有这样吗?” “这片钥匙封锁着一段关于仇恨的历史,你拿着吧,我的孩子,总有一天你会明白,也许,你能因此终结仇恨。我走了,孩子,你自己保重。”他低头从长袍里摸索出一片银质的钥匙递给我,我伸出手去接过来。 他转身离开,我低头端详着手中的钥匙。它足有四英寸长,显然很陈旧了,棱角处磨损得很明显,用一根幼细的银链拴着,平静地躺在我的手心,通体散发着荧荧的光泽,仿佛是什么温顺的活物。我缓缓拈起那条链子,把钥匙挂在了脖子上。 周遭白色的光芒慢慢消散,直到变成一片漆黑。 II 我转了个身,睁开眼睛,窗外的树影在天花板上不安定地舞动。我抬手摸摸自己的额头,那里疼得几乎要爆开了一样,额头上汗水涔涔。 前一天晚上我陪普洛克拉*喝酒了,宿醉让我头痛欲裂。 我叫路夕芙*,十八岁,澳洲一所大学的考古系一年级新生,爱好航海和潜水。 普洛克拉是我的死党,一个月前他的女朋友和别人结婚了,那个别人,不巧,正是普洛克拉的好朋友。“那个臭小子,我要杀了他!”普洛克拉的眼睛里因为酒精而布满了鲜红的血丝。 我劝普洛克拉原谅,但只是徒劳,我不懂为什么人和人之间的仇恨为什么这样强烈,可以轻易覆盖多年的友情。我不知道自己可以做什么来消除普洛克拉心里刻骨的仇恨。 刚刚做了一个怪异的梦,大约是最近我考虑关于人类的仇恨的事情考虑得太多了,居然梦见神仙来开解我。真好笑。 我淡淡地笑了,撑起身子拧亮床头灯,一点光亮在我胸口闪了闪,我低下头,发现自己的脖子上悬着一根精美的银质项链,项链的坠子是一片狭长的钥匙。 那是,梦里出现的钥匙。 惊惧的我无意识地枯坐在床上,直到闹钟响起。“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梦里那位神仙的声音又在我耳边飘荡,原来我命定要揭开某段历史的封印。 III 我就这样一直带着那片钥匙,直到半年后我的生日。我的生日在圣诞节前后,所以时间可以任由我打发,于是我选择了独自出海,驾着父亲的小艇,我又去了太平洋中的那个小岛。 那是一座无人居住的小岛,大约只有一公顷大小,是在我小时侯一次和父亲出海时遇到风暴偏离了航线而偶然发现的,那以后我和父亲也去过那小岛很多次。那座岛上没有什么生物,白色的沙砾和杂草铺满了整座小岛。 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那岛上有古文明留下的痕迹,而我从小就对这些极感兴趣。这次出海我就是打算去寻觅那些让我梦魂萦绕的东西,如果真有收获,也可以写一篇不错的论文。 我在岛上细细地搜寻了一遍,一无所获,天色渐晚,我在岛上找了一片较高的地方支起了帐篷。浪平和地轻轻扑打海岸,南太平洋的微风温暖地吹拂着,我躺在沙地上看着耀目的繁星,知道明天将是一个好天气。疲惫的我很快进入了梦乡,梦里我又在浅浅的海水中翩然游动。 IV 第二天天还没亮我就醒来了,想起前一天夜里的梦,虽然在这里潜水很危险,我还是决定下水看看。于是我收起帐篷回到船上,换上潜水服,背上氧气筒,倚着船边看了看东方初升的太阳,便纵身跳进海里。 岛边的海水很澄澈,可以看见很远的地方。我游了一会儿,连一条小鱼也没遇到,海藻和珊瑚也没有,一片死气沉沉,好像没有动物来过这里的样子。 海底面下降到四百英尺左右后逐渐趋于平缓,接下来出现在我眼前的景物让我兴奋不已。不远处似乎有城市的废墟,我一鼓作气游过去,果然是许多断垣残壁,街道和房屋虽然面目全非,仍隐约可以看出当时城市的布局,倒在街边的折断的柱子让这些看起来像古雅典的建筑。 我确定了一下自己的位置后,沿着街道继续前进,很快就进入了一圈破败的高墙,我欣喜若狂地观察着四周,这里曾经一定是一座宫殿。我轻轻抚摩着灰白色的墙壁,发现它们和那座小岛上的沙砾是一样的颜色,大约那小岛当时是这个文明的一座采石厂。 在这宁静的海里水流仿佛凝滞了,万籁俱寂,我却听到一种奇怪的嗡嗡声,那嗡嗡声不远不近,一直在我身边萦绕,我转了几圈,试着把灯照向各个方向,又侧耳细听,才突然发现是脖子上那片钥匙在微微震颤。我把那钥匙托在手里,几乎能感觉到它的渴望,它的每一丝颤动都充满了渴望。 这里,是它的家。 我开始犹豫应该回头还是继续向宫殿深处前进,终于好奇心战胜了恐惧,我托着钥匙朝前游去。宫殿已经倒塌了,有些地方是满地散乱的碎石,有些地方还能看出断断续续的是走廊,甚至有些柱子仍支撑着天花板和上面楼层的残骸。我便沿着隐约可现的通道缓慢前进。 随着我的游动,钥匙的颤抖越来越剧烈,我的心跳也越来越急促,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座坍塌了大半的环形楼梯,伸向宫殿的地下。我把灯对准下面,探头向下看,那应该是宫殿的地下室,海沙把那里掩埋了大半,已经看不出原来的轮廓。钥匙猛烈的摇晃着,几乎要从我手心跳起来,也许离目的地不远了,我屏住呼吸,把腿伸进那楼梯口的大洞,随即整个人潜了进去。 这是一间椭圆形的大厅,十二根柱子支撑着它。墙壁支离破碎,海沙从各个巨大的裂口里流进来,铺满在地板上,随着我搅起的细微水流划出浅浅的漩涡。大厅的墙壁上有精美的壁画,虽然大部分剥落了,这原本应该美轮美奂的景象还是让我惊讶得瞪大了眼睛。 厅的南端有一扇大门,门上的浮雕已经被腐蚀,金属制的门板上也裹着厚厚的泥沙和氧化物,我小心翼翼地靠近,去推那大门,随着一股水流的涌动,大门很轻易地就被我推开了。 门里边是一条狭长的走廊,大约两人宽,灯光射不到尽头。走廊的墙壁上也有浮雕,都是一些简洁的线条和图形,浮雕的深浅,线条的宽窄都相当均匀。而令我震惊的是,走廊的墙壁、天花板和地板都完好无损。 那钥匙愈加不安定地抖动,我突然明白,是有一种不可知的力量,许多年来一直保护着这里。 我浑身冰凉,一种麻麻的感觉从头皮上一直蔓延到脚底,让我的呼吸几近停顿。恐怖就在那一瞬间吞噬了我。就这么木然地在水中浮动了许久,我才又鼓起勇气继续探险,钥匙在我手心有力地震荡,像是原始人类兴奋地舞蹈。 我的手指在浮雕的线条上划过,双脚击水挪向走廊尽头,丝毫没有发觉我已经在海底停留了超过半个小时,氧气筒的压强已经不大,早该慢慢减压上浮了。来到终点时我已经需要紧紧握住钥匙以阻止它的亢奋。 面对我的是一扇小门,小而且朴素,与这专为它而设的地下室和走廊的排场及不相称。我战战兢兢地推了推门,它纹丝不动,我试探着把钥匙插进锁孔,还没来得及转动钥匙,门就和钥匙一起猛然化做一堆齑粉,从我身边缓缓扩散开去。 海水很快恢复透明,门里是一间房间,房间里除了正中的台子外,没有任何物品。我讶异地发现这里相当明亮,即使关掉灯也像在十多英尺深处一样。 V 我深吸了一口气,走进房间。奇怪的是没有水流进这间房间,如同房间被一只玻璃罩子罩着,我又恢复了在陆地上一样的站立姿势。 当然是走向中央那座齐胸高的石质平台,台面是直径约五英尺的不规则圆形,正中有一英尺高的突起,被一块绛紫色的细绒布盖着。我犹疑着抬手拉掉那块绒布,绒布下的东西,是一只水晶球。 我伸出左手的食指去触那水晶球,球里开始出现一些淡蓝色的烟雾,缠绕,涌动,最后变成清晰的影象,水晶球里仿若有了一个世界,而我在旁观这个世界的生老病死,兴衰始亡。 我突然醒悟,禁锢在这水晶球里的,就是那一段被尘封的历史,今天,由我带着它宿命钥匙来开启它了。 关于,人类永恒的仇恨的,历史,在海底沉睡了无数年后,被我惊醒,时光的齿轮转动,历史,开始了。 (历史开始) I 泰坦大陆*是这个星球上仅有的陆地,这是一个水的星球,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的表面积都被海洋覆盖。 大陆上自古以来就有两个国家,海文国*和赫尔国*,战争一直存在于两国之间,试图吞并对方是政府最主要的工作。两国人民也势不两立,仇恨和民族的血脉一起,一代又一代地延续着。 II 泰坦大陆上的人千百年来所信奉的主神是传说中创造这大陆的女神路夕芙,神话中的路夕芙把海底托上海面成为陆地,又做出了动物、植物以及人类,由此开始了泰坦大陆的历史。 泰坦大陆自此欣欣向荣,人民生灵繁衍不息。开始有了国界,也就开始有了国家间的仇恨。就这样,泰坦文明在战争的硝烟和战后的休养交替下按部就班地成长着,有文化的兴衰更替,有艺术的流派变更,有制度的改革创新,有科学的不断前进。 (完结历史) I 泰坦历4413年8月19日,深冬,清晨,海文国王宫。 启明星在窗外发出清冽冰冷的光,窗内人声嘈杂,灼热的烛光点燃人们脸上泪痕未干的笑容。 王后奈儿碧*刚才因为难产而死亡,遗容渐白,嘴角却仍挂着一丝笑容,禁闭的眼睛也盛满甜蜜,在临死的片刻她能看见自己的女儿娇嫩无邪的脸庞,能听见婴儿洪亮喜人的啼哭,是最大的安慰,这安慰大过全身被撕裂般的痛楚,大过身边死神低沉的催促。 大臣梅林*已经去把消息传达给民众,御医和宫女们逐个离开,只剩下国王孟菲司特*和一名叫贝罗娜*的年轻侍女。 贝罗娜虽然才十九岁,却是由王后奈儿碧自小收养并抚养成人的,是王后最喜爱的贴身侍女,王后临终前已把小公主托付给她。海文国的国王和王后一直到四十多岁都没有孩子,也就一直把贝罗娜当作亲生女儿看待。 国王孟菲司特此刻坐在王后的床边,紧紧握着王后渐渐冷却的手,老泪纵横。片刻,老国王又低头看看怀中襁褓中新生的小公主。她似乎已经睡着了,肤色白净,笑容清澈,“长大了一定和她妈妈一样漂亮。”老国王自言自语着,万般怜爱地看着这纯白的新生命。启明星银色的柔光洒在她还没有完全舒展开的额头上,老国王喃喃:“你是在启明星的照耀中出生的,就叫你路夕芙吧,但愿启明星会一直保佑你,照亮你一生的路。”那时的他已经忘记主神的名字也是路夕芙。 老国王站起身要离开,贝罗娜恭敬地站在门边,国王把小路夕芙交到贝罗娜手中,以感慨万千的语调说道:“贝罗娜,今后你就是姐姐了,要小心照顾路夕芙妹妹哪,唉。” 全国上下忙碌着,每个人都在悼念善良的老王后奈儿碧的逝去,也衷心祈祷小公主路夕芙健康成长。 时间流过,小路夕芙就在后宫安安静静地长大了。不经意间,成长已经在她身体上留下这样明显的印记,十六岁的她比她母亲年轻时更加美丽,她所散发出的光芒甚至比启明星更动人心魄。 梅林是老国王孟菲司特最信任的臣子,同时也是路夕芙最喜欢的大臣,路夕芙总是守在梅林的办公室里,瞅着他放下手头的工作休息的片刻,缠着他同自己下棋。 当梅林逐渐开始向老国王抱怨自己年事已高,连小孩子也常常杀他个片甲不留,国王孟菲司特会说“你不要每次都让着她嘛”,但梅林心里清楚路夕芙这孩子下棋是真的很狠,只要有机会赢就要赢得彻底,她从来不留任何余地。 路夕芙在贝罗娜的膝盖旁长大,贝罗娜是她当然的最爱的人,但贝罗娜疑惑路夕芙对任何其他人都笑语嫣然,惟独对她好象隐藏了大部分的感情,收敛了大部分的笑容。 贝罗娜怀疑,没有过剩的感情,这才是真正的路夕芙。大约因为她没有母亲,所有人都以同情的面具对她,她便也习惯了戴着快乐无邪的面具生活。 直到十六岁。 II 泰坦历4429年11月6日。 仲春。 赫尔国已经接连取得几次重大的胜利,赫尔的铁骑在海文国的领土上无比嚣张。海文国命数将尽,节节败退。 这个早晨海文国的王宫里空气也紧张得凝固了。大军压境,赫尔国大将军艾尔带领的军队终于已经来到首都,驻扎在城门外。连负隅顽抗的余地也没有了。 “爸爸,早安,喝茶爸爸。”路夕芙端茶给老国王。 他温柔地抚摩她纯黑的头发,悲怆地想很可能这是最后一次了。他告诉路夕芙,用对自己说话的语气:“这一仗,无论谁胜谁负,仇恨都将更深地铭刻在每个人心里。” 她在他怀里温顺地微笑,眼睛里有血丝。 血流成河,兵败城倒,攻入城墙时这个政权还在苟延残喘,撤出城墙时这个政权已经灰飞烟灭。分久必合的新陈代谢残酷却轻而易举。 她在父亲怀里安详地微笑,眼睛里有血丝。这双眼睛看见守卫铁灰色的盔甲变成暗红色,看见王宫铁灰色的墙壁变成暗红色。这双眼睛看见自己和父亲的双手双脚被绑缚,看见所有官员和侍女都沦为俘虏。这双眼睛里流出璀璨的泪水。 然后她在别人看不到的时候凄然地微笑,咬牙切齿。 被捆绑着,推倒在敌人的脚下,她觉得此时的自己渴望死去。嘴角挤出一丝微笑,路夕芙已经习惯在任何时候都微笑,像一朵鲜花,从初绽时娇柔的微笑,一直保持到凋零时黯淡的微笑。 “尊敬的国王陛下,这些是海文国的王室成员以及主要官员。”艾尔将军单膝跪在她前面。 路夕芙的左边是她的父亲,右边是她的姐姐她的“母亲”贝罗娜。她的身后是曾经给了她太多关爱的臣子们。她爱他们,深深地爱着他们每一个,这样的爱使她仇恨眼前那个高高在上的君王。路夕芙低着头,笔直的纯黑长发遮盖了她的眼睛,没有泪水,让她清晰地看见整个世界是一片黑暗。 “请陛下处置。”艾尔将军站了起来。 路夕芙能听见宝座上拔剑的声音,大厅中嘈杂的呼吸声戛然而止,脚步声沿着阶梯接近。 那,就是赫尔国王吗?路夕芙抬起头,头发服帖地向两边流开去,露出她漆黑的眼眸,比黑夜更黑暗。她直视着那个居高临下的家伙,眼睛里却没有仇恨的火焰,她的眼神没有温度,这样寒冷的眼神让她看起来更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天使。这个皮肤雪白瞳孔深黑的天使,是在白昼与黑夜的交错中诞生,有如启明星的冷峻。 国王与她对视着,他有极俊俏的嘴角,眼睛是琥珀色,很邪恶的样子。这是梵派尔*,赫尔的好战的新国王,他在父亲比历叶*驾崩后执掌大权已经数年,终于一举拿下了海文国。 她的头微微侧着,把她高耸鼻梁的高傲轮廓指向眼前的仇人,没有表情。他嘴角动了一下,停下脚步把剑插回腰间,微笑着看这个年纪比自己小大约十来岁的天使,左侧的嘴角稍稍上扬。 卫兵把路夕芙推倒在地,因为她对国王梵派尔无礼的瞪视。 有一只手拂拢她洒了一地的长发,动作很温柔,然后握着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扳起来,修长的手指很柔软。那只手慢慢下滑到她脖子上,拇指上的戒指顶着她的喉咙,指甲顶着她的下颚,指尖冰凉。 所有人的心跳几近停顿,世界凝滞在路夕芙和梵派尔的对视里。 琥珀色的眼珠里映着一张天使的脸,瞳仁是浓黑色。浓黑色的瞳仁没有光芒,里面没有映像。 “我要娶你。”他的声音冰冷。 “可以。”用更加冰冷的声音回答他。 “为表诚意,我可以留下他们中的一个。” “多谢。”她的确需要可以帮助自己的人。 路夕芙望向父亲,但孟菲司特摇头,父亲不是那种会屈辱地活着的人。本来自己也不是,但自己决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复仇的机会。原来活着,仅仅是为了别人。 路夕芙转过脸看着贝罗娜,这个最懂她的人没有拒绝,一个国家的奋斗,转眼即将成为两个女子的奋斗。 然后梵派尔拔剑刺向孟菲司特,她面不改色地看着父亲和朝臣一一倒在她脚下。 III 当金色的布告铺满了泰坦大陆的大街小巷,这场足可在大陆历史上永远铭刻的婚礼轰动了整个赫尔国,或者,如今可以说是整个泰坦大陆。 原本赫尔籍的民众对于有为的国王拥戴备至。 这位二十五岁的国王曾经有过妻子,并留下一对孪生兄妹,但王后已于两年前不幸感染恶疾而过身了,于是所有国人都一直关心着他再娶的事情。 现在,他不但终结了宿命的冤家,更令敌国王室血脉仅存的成员对他俯首称臣。 曾经的海文国民的复国意识却因此被撩拨得无比高涨,大大小小的团体不约而同地揭竿而起,挑起了复国大旗。大陆上下狼烟四起,一片任何政权变更时所必然出现的场面。同样也有必然出现的墙头草,反扑过来镇压起义,或告密使起义流产在计划阶段。 少有的中立分子亦津津乐道于这世仇的结合。 由王宫卫士口中传出的当时梵派尔向路夕芙求婚的情景,已有近百个版本,比如梵派尔是用剑抵着路夕芙胸口逼她答应的,或者两人当时一见钟情深情款款含情脉脉地对视,甚至两人原本早已暗渡陈仓一见面便拥吻,诸如此类,不一而足。 不过其中有一点是统一的,所有的描述中都形容路夕芙是比天使更美丽的女孩,尽管仅就她头发的颜色就有不下十种说法。 泰坦大陆上原有五亿多人口,在这数年间,由于海文国与赫尔国的终极之战、战后连绵不断的起义战祸,加之因谋反罪被株连杀死的大片人口,当婚礼举行时,人口仅剩四亿左右。 而泰坦大陆已经统一,梵派尔已经不再是国王,他成了皇帝,路夕芙将成为泰坦的皇后。 IV 泰坦历4430年1月1日。 春天过去,夏天到来。 依照布告所写,皇家酒宴摆了三十天,每天可以招待一千名平民。无数的人从四面八方赶来,把都城的街道堵得水泄不通,许多人彻夜守侯在皇宫门口,只为可以排上队进皇宫一睹传说中绝世美人的风采。 但所有人都失望了,路夕芙与梵派尔的婚礼安排在第三十一天,仅仅在数十名廷臣的祝福中波澜不惊地完成。 颇有些令人费解的是,依照泰坦大陆的风俗,新人结合时必须向主神路夕芙宣誓,发誓将终此一生对配偶忠诚深爱。而这场本已惊世骇俗的婚礼上也惊世骇俗地没有安排这一环节。据宫廷中的僧侣解释,这是因为新娘的名字与主神的一样,有着诸多不便的缘故。 新房就是梵派尔原来的卧房,完全没有作任何装点,梵派尔的卧床本来就足可让五六个人睡,所以除了新添一个梳妆台外,连家具也没有改动过。路夕芙当然能感觉到这种刻意的轻慢,但这婚姻原本就只不过是手段,所以她也不计较这些。 她径自走进房间坐在床沿上,开始摘下头上沉重的饰品,撩起眼角,她瞪着倚在门边看她的梵派尔,他两手抱胸,英俊的脸上仍是那种高深莫测似笑非笑的邪气表情。 “为什么娶我?” “因为你美。” “你不怕我报仇?我会杀死你。” “你不会。” “凭什么?” “因为你爱我,”他说得好象一切理所当然,“从你看见我的那一刻起,你就爱上了我。” 路夕芙对此报以嗤之以鼻的冷笑,胸口却像被人压着一般难受。梵派尔转身走出房门,路夕芙听着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走廊里的回声也袅袅地散尽,她有一种放声痛哭的欲望。 为什么会想哭,路夕芙责怪自己。他没有说错,从她看见他的那一刻起,她就爱上了他,如同他在第一眼便爱上她一样,只是这种爱艰难地生长于刻骨的仇恨之中,让他们都心惊胆战啊。 这样的爱,每一分钟都煎熬,她忍受是为了报复,他又为什么?为了让敌国灭亡得更加难堪? 她想接近他,但又要戒备他,她想杀死他,但又无法逼自己下定决心。也许正如当时他震惊于她的眼神而把剑插回剑鞘,继而又不得不斩断她给他带来威胁的支柱。这矛盾和爱一起在心里悄悄萌芽,也和恨一起在骨髓间缓缓游移,让人剧痛,生不如死。 路夕芙放下罗帐,轻轻褪下厚重的嫁衣,解开发髻让长发沿着削肩披下。素白的丝缎长裙包裹着她的身体,每一寸都那么贴切,丝缎给她的肌肤如此美妙的温和抚摩,也若有若无地留下一点点冰凉的碰触。 她的眼神开始迷离,也只有在这样因为孤独所以安全的深夜,她的眼神才会迷离。路夕芙隔着罗帐看跳跃的灯火,明灭不定着她的心情。原来爱情就是一件贴身的丝缎长裙,美丽如它流动的下摆,触感舒适温度冰冷,让人无法自拔。 沉沉睡去,在凌晨醒来,路夕芙起身下床,站在窗前看花园一片浓郁的绿意。天色转淡,启明星孤单地逗留,清晨最冷的时候,天空中只留下启明星,独自发出清冷的银光。 有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行渐近,步伐坚定有力,间或夹杂着一些金属摩擦的铮铮声,路夕芙知道那是梵派尔。 转身看他出现在门口,和她一样稍稍肿了眼睛,穿着纯白的便装,领口和袖口绣有金线,比朝服更适合他的年纪,也很称他棕色的头发。自己的素白长裙微微有些睡觉压出的凌乱痕迹,却仍很服帖地伏在身上。 梵派尔走过来,默默地抓着路夕芙的腰把她放在床上,拂弄她的长发,吻她的脖颈,除下她的长裙,直到最后起身离开,他一直沉默。两个人都那样安静,淹没在安静的忧伤里。路夕芙把自己埋在柔软的床里面,听着他的脚步声再次远去,在安静中流下一滴眼泪。 刚刚在他心里,一定和自己一样没有仇恨。仅剩的,没有仇恨的时间。 但既然仅存的无恨已经完结,复仇的序幕,便不得不拉开了。 V 在赫尔的皇宫住了两个月的路夕芙一直没有见到梵派尔的两个孩子,从这天开始她要和梵派尔一起晚餐,他终于把一双儿女介绍给她认识。 小公主蹦蹦跳跳地跑进餐厅,鲜红的发带跳跃着,爬上高高的椅子,“爸爸!” 梵派尔指着路夕芙:“唔,这是我的新妻子,你们该知道了。”说完他扭过头去看赖在门口不肯进来的儿子。 小王子和小公主的样貌都酷似他们的父亲,但性格显然大相径庭。小公主这时已经唧唧喳喳地开始自我介绍了,好象完全不知道路夕芙的来历一样:“您好,我叫卡丝尔贝*,六岁了,”她顿了顿,路夕芙没有回答,但她继续说了下去,“唔,您好漂亮啊,真希望你可以陪我玩,都没有人和我玩呢,瞧,”卡丝尔贝的小手指向门口,门口的小王子依然纹丝不动,恶狠狠地盯着路夕芙,“那是我的孪生哥哥西弗斯*,可是他一点儿也不好玩,他是个讨厌的人……” “卡丝尔贝!别和她多说话!”西弗斯粗鲁地打断了卡丝尔贝的话,气呼呼地走向餐桌。卡丝尔贝对路夕芙做了个鬼脸:“他生气了。”路夕芙忍不住笑了,卡丝尔贝的可爱几乎可以融化她心里的坚冰。 第二天小公主卡丝尔贝果然来找路夕芙了。 上午路夕芙正百无聊赖地坐在梳妆台前,嘈杂的脚步声突然在走廊里响起,夹杂着小女孩的尖叫声:“我就要去!我要去嘛!”接着是侍女的声音:“你不能去啊!哎,别跑。”路夕芙好奇地回过身来,看见卡丝尔贝跌跌撞撞地冲进来,上气不接下气地嚷嚷:“我来找您玩,她们不让!”,跟着进来的是两名气喘吁吁的侍女,一脸尴尬的神色。其中一名急急地跑了出去,卡丝尔贝问另一名侍女:“欧萝思*干嘛?”那侍女支支吾吾着,路夕芙知道她一定是去找卫兵了,“走吧,我们去庭园玩。”路夕芙弯腰牵起卡丝尔贝的手。 欧萝思很快带着四名卫兵赶到了,她是卡丝尔贝的贴身侍女,自然不敢有丝毫怠慢。 时值初冬,庭园里一片耀目的金红,阳光把正在凋零的书页渲染得无比妩媚。路夕芙和卡丝尔贝在阳光下嬉戏,四名卫兵警惕地注视着这一切。 路夕芙突然想,如果没有这些监视者,她大概可以全心地投入,真心地和她游戏,单如今,她被防备着,也便被提醒着,她的心也防备着无法敞开,反而开始盘算如何对卡丝尔贝下手。 而眼前这个小女孩,在这次和以后的玩耍中,也都不曾发觉过路夕芙心里对自己的恶意。 VI 泰坦历4430年7月14日。 路夕芙嫁入赫尔皇宫已经半年,复仇第一步的机会终于到来。 路夕芙几乎不离开卧房,除了卡丝尔贝来找她去庭院玩耍。每天贝罗娜会来陪她,贝罗娜被安排做她的贴身侍女,就住在她隔壁的房间。 而梵派尔每天夜色降临时过来,晨露未晞便离开。他和她从不多余地交谈,交谈也只是无谓的冷战。他们太相似,倔强而冷漠。 梵派尔只是告诉她一些必要的事情,像这晚一样:“七天后我将带大臣和孩子们去打猎,在原来的海文国王室猎场,要去三天。” “我不会去的。” “我知道。” “你以为践踏我儿时的记忆很有趣?”说到儿时的记忆,路夕芙倒是想起了什么。 “只是对那片猎场物尽其用。” “不杀我也是物尽其用吧?” “一点也不错。”梵派尔说,他口是心非了。 而路夕芙在浓黑的夜色里露出同样黑暗的微笑。 天亮,梵派尔离开,路夕芙匆匆梳洗过后去了贝罗娜的房间,“姐姐?”路夕芙叩门。 “咦?你怎么来了?进来吧。” “六天后他们会去我们从前的猎场狩猎。” “太可恶了。” “我不是说这个。猎场西面的山谷很久没有人打理了吧?” “应该是,总该有一年多了。” “这么说那些蛇大约已经满谷都是了喽?”路夕芙记得小时候父亲不准自己进猎场西面的山谷。那里有座秘密的蛇园养着无数毒蛇,用来取毒汁制毒箭的箭头。养蛇人祖祖辈辈拿着王宫的丰厚薪水,条件是终老不能离开王宫的范围,他们的尸骨都埋葬在蛇谷里。知道这个蛇谷存在的人寥寥无几。 “你想到什么?” “西弗斯该完蛋了。” “你怎么?不是针对梵派尔?” “我要先杀死他的儿女,再,”路夕芙迟疑了一下,“再对付他。” “西弗斯不会听你的话的。” “如果我叫他不要去呢?我已经偷偷试探他半年了,他凡事都要做得与我说的相反。当然了,”路夕芙得意地笑了,“对此他的父亲完全不知情。” 晚餐,路夕芙与梵派尔分别坐在长桌的两端。三个人沉默着各怀心事,小卡丝尔贝叽里呱啦地说个不停。 “呃,皇帝陛下。”路夕芙小心翼翼地开了口。 “唔?” “在您带领大家去打猎前,我是否可以提出一个要求?” “你先说吧。” “在猎场西边的山谷里,埋葬有我的一些祖先,我只是希望不要有人去惊扰他们。” “我会吩咐大臣们不要靠近那里。” “谢谢。”路夕芙偷眼斜睨西弗斯,他脸上有着和父亲一样自负的邪恶笑容,只是这孩子的心思还太过简单。 “我进来了。”第二天贝罗娜如常来到路夕芙房间。 “姐姐。” “怎么样了?” “他已经上当了,”路夕芙露出惯有的不带感情的微笑,颜面如花,“剩下的就要看天意了。” 贝罗娜怔怔地看着这个自己养大的孩子,无言以对。 VII 泰坦历4430年7月21日。 最适合打猎的冬天。 天色渐晚,人们在猎场上支起营帐,燃起篝火,开始烧烤今天的战利品。 小王子西弗斯心不在焉地胡乱吃了几口烤肉,便借口小便离开了篝火。猫着腰,他摸索着向西边走去,离营帐远了,人声渐渐不再传进他的耳朵。于是西弗斯直起身子准备朝西跑,“嘿!”有人小声叫住了他,西弗斯吓得几乎背过气去,回过头,看见妹妹卡丝尔贝站在不远处的树下,于是责备道:“你干嘛跑到这里来?” “我跟着阿格*来喂马玩儿呢,我走累了,他过去那边的小溪打水,我就在这儿等他。你呢?你去哪儿?”阿格是小公主的卫兵。 “我去西边看看。” “啊,那个山谷,路夕芙妈妈说过不让人去的。” “不准叫她作妈妈!你怎么总是不听我的?” “你还总是不听路夕芙妈妈的呢!你是个坏孩子!” “我偏不听她的,她不安好心!夏天她叫我多穿些,冬天又叫我穿少些!”西弗斯说完拔腿要跑。卡丝尔贝尖叫起来。 “不许去!你去我就告诉爸爸!” “你尽管告诉去吧!”西弗斯一溜烟跑开了,留下卡丝尔贝生气地跺脚。 没多久天色就全暗了,西弗斯从腰间掏出火折打燃,穿过一条四人来宽的狭窄石缝,他跑进了一片谷地。眼前满是见所未见的植物,所谓相生相克,遍地毒蛇的山谷里生长的花草自然与众不同,即便这时枯萎了半数,仍令人大开眼界。 西弗斯忿忿地念叨着:“坏女人!为了不让我们发现这里……”但新奇的景象很快让他的心情明朗起来,他兴奋地奔跑起来。 小卡丝尔贝跟着阿格喂完马回到营地,早把哥哥的事情抛到九霄云外了,“噢,我饿了,阿格,帮我切一块肉吧!”她正津津有味地吃着,有人发现小王子不见了,人群顿时不安起来,卡丝尔贝这时才记起要告状,便扔下烤肉向父亲的营帐跑去,“爸爸!爸爸!”小女孩边喊着边扑进营帐,“爸爸,哥哥他去西边的山谷了!” 梵派尔的头皮嗡的一下麻了,之前他想路夕芙提出要求也许是出于孝心,也许是要引大臣们去那个山谷,毕竟廷臣中想掘海文国王墓以发泄恨意的大有人在,而山谷中极易布罗网,所以他只轻描淡写地说不去那边,没有说原因。没想到西弗斯会独自跑去,但愿那里没有路夕芙的陷阱才好。 大队人马冲过去寻找王子,艾尔将军一马当先,眼看要进入山谷了,却突然连人带马陷了下去。那是蛇谷谷口防御盗贼的陷阱,小王子的体重太轻没有落进去,艾尔将军却遭了殃。 卫兵们纷纷下马,探头看去艾尔将军的马已经一命呜呼,而将军本人的胸前洞穿着陷阱底的尖木桩,奄奄一息。众人用绳子把艾尔将军拉了上来,将军喷出一大口鲜血,顿时昏厥过去。 其他人战战兢兢地进了蛇谷,“啊!有蛇!”一名士兵惊叫着用佩剑在草地上乱扎,一阵凉意爬上众人背脊,硬起头皮继续找,终于看见了倒在枯草丛里的小王子。小王子脸色煞白,嘴唇乌青,身体已经凉了。在小王子的尸身旁赫然立着密密麻麻的一大片墓碑,卫兵们更是惊恐万状,抱起小王子急急忙忙地离开。 尸体发现在一片墓地里,估计是被毒蛇咬到而死的,着是卫兵的报告。 梵派尔强压着悲痛叫来御医埃克里皮*为西弗斯验尸,埃克里皮托起小王子的手腕,在他雪白的手背上,有极细的啮痕,伤口周围变成了紫黑色。埃克里皮确认了小王子的死因,一行人提前回到了皇宫。 葬礼在两天后举行,小王子西弗斯短小的水晶棺和艾尔将军巨大的黑木棺并排停放在灵堂里,人们挪动着无声的脚步,依次经过死者身边,把洁白的鲜花放在死者身上。 梵派尔两天来一直在想路夕芙说的话,那些陷阱显然不能对付军队,应该只是用来惩戒盗墓者的,那里果真葬有海文国的先祖,路夕芙这样坦诚地告诉他而不担心他和手下蓄意破坏,是否意味着路夕芙真的像她表面看来一样娴静,是否可以放松对她的戒心? 一向活泼好动的小公主卡丝尔贝也少有地沉默了两天,哭肿了两只眼睛,即使曾经天天拌嘴,手足之情毕竟无可替代。 路夕芙则对这样的结果非常满意,她对艾尔将军当然也是恨之入骨,只是深居后宫无法接触军中的人,还没有想到该如何对付他而已,今次一箭双雕却不露痕迹,自己是大获全胜了。 VIII 泰坦历4431年3月14日。 夏末秋初,萧索的时节。 接下来就是小公主卡丝尔贝了。 扪心自问,随着时间的叠加,路夕芙已经很爱这个孩子,谁会不爱这样的孩子呢?天真无邪,烂漫可人。卡丝尔贝现在已经不再管路夕芙叫路夕芙妈妈了,而是直接叫妈妈,声音甜美。 “要快些了,”路夕芙这样告诉贝罗娜,“再不行动我就无法行动了。” “不要这样对她吧,她还只是个孩子。” “我也爱她啊,可是梵派尔使我们的国家在耻辱中灭亡,我也要他受尽煎熬后痛苦地死去。”路夕芙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笑,这是真实的她,没有表情。她笑不出来,甚至,贝罗娜能听见她心内的饮泣。 “你必须帮我。”路夕芙压低声音对贝罗娜说。 “我该怎么做?” “卡丝尔贝每天都睡得很早,因为,如果不是吃过饭后已经困了的话,她会要求来我这里玩的。而厨师们要做完我们的晚餐才能开始做你们的,我是说,你、欧萝思,以及其他贴身侍者,对不对?” “对,我们的食物是御厨料理的。” “那么卡丝尔贝的侍女欧萝思必须在每晚服侍她睡下后,再赶去仆人的餐厅用晚餐,嗯,晚餐,她大约要用多长时间?” “她吃得不慢,大约一次水的时间。”(注:泰坦的时间计以匀速滴下的水计时,一昼夜需注入五十次水,一次水相当于28.8分钟。) “那么时间紧了些。” “哦,她每天吃过后并不回房间,而是在仆人们的公共休息室看书聊天,大约四次水后才回房睡觉。” “那就完美了,你来看,”路夕芙站在卧房的窗边指着庭园对面,“这条走廊只有你的和我的房间,而对面那条只有卡丝尔贝和欧萝思的,正对面是小家伙的房间,她从不喜欢关窗,对着你的房间的那间是欧萝思的,而左右两面都是墙,右面墙上庭园的门一般都关着。晚饭后梵派尔随时都会来,我不能离开这条走廊,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你可以……”路夕芙边说边指点着,贝罗娜专注地听。 黄昏,贝罗娜把灯油倒进一只小瓶子里,打破自己的油灯而把一只烛台放在桌子上,然后躲在窗帘后看着欧萝思把小卡丝尔贝扶上床盖好被子,在床边等她睡着后回到自己房间。不久,欧萝思吹熄了蜡烛走出房间,贝罗娜看时间计,离仆人的晚餐开始还有一次水的时间。 贝罗娜轻轻爬出窗口,穿过庭园爬进公主的房间,从怀里掏出油瓶,拿起窗边矮几上的烛台,把油抹在蜡烛下部、烛台和矮几上,点燃蜡烛后爬回自己房间。 平定一下起伏的心跳,贝罗娜走到路夕芙的房间门口敲门,“怎么样?没有人发现吗?” “没有,我一直在窗口盯着呢,姐姐你做得太棒了!”计划的顺利实施让路夕芙暂时忘却了即将失去卡丝尔贝的伤感。 “我刚刚看你的窗帘一直紧拉着,弄得我一点信心也没有。” “我怕梵派尔突然来嘛,窗户正对着门,窗外就是庭园。” “我刚才紧张得血液都快凝固了!” “好了,你快去吃晚餐吧,迟到了要惹人猜疑的。” 贝罗娜走出走廊,对把守在走廊口的卫兵伯雷*微笑着打了个招呼。阿格和伯雷是宫里最好的卫兵,分别把守公主和皇帝卧房的走廊。 贝罗娜到餐厅时晚餐快要开始了,高等级的仆人们已经差不多到齐了。晚餐快结束时有个卫兵冲进来:“失火了!所有人去公主卧房救火!”贝罗娜的心一沉,不知现在该悲伤或是喜悦。 当贝罗娜走出房间,路夕芙就拉开了窗帘,看着对面烛火静谧地燃烧,直至点燃灯油,火霎时布满了矮几,窜起高高的火苗。火势悄无声息地迅速蔓延,很快包围了卡丝尔贝的床,路夕芙的心揪起一阵酸楚,压抑着呼救的念头,她坐到床上用双手捂住了脸,警告自己不能哭,眼泪却从指缝间涌出。无奈,路夕芙抓起衣物绕过床走进浴室。 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路夕芙紧张得手足冰凉。 梵派尔走进房间,一眼便看见对面房间火光熊熊,他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旋即跑出房间叫人扑火。 路夕芙匆忙擦干身体套上睡裙跑出浴室,火舌狞笑着卷出卡丝尔贝的窗口,伴着翻涌的浓烟。路夕芙跌坐在地上,胸口有如被撕裂的剧痛。 阿格站在走廊口却浑然不知里面已经失火,听到梵派尔的呼喊,他立即冲进了走廊,撞破公主的房门,火焰霎时喷出,把阿格冲得飞出老远,他爬起来跑进公主房间,在浓烟和烈焰中摸索着把早已熏得昏过去的卡丝尔贝抱了出来。 IX 泰坦历4431年4月13日。 秋天的第一片落叶回到土地怀抱。 阿格被烧伤得很厉害,双腿双臂和头上都包扎了起来,足足躺了一天两夜才醒来。 伤势更严重的是小公主卡丝尔贝,阿格一醒来就叫人扶他去看小公主,他们也是很好的朋友了。卡丝尔贝还没有醒来,高烧一直不退,气若游丝,身体轻得像一片摇摇欲坠的叶子。她全身上下都被烧得焦黑,御医埃克里皮把治疗烧伤的紫草药膏厚厚地抹在她身上以减轻她的痛楚,从药膏下渗出大量淡黄的液体,在药膏表面凝成一颗颗晶莹的泪珠,埃克里皮不断地用棉布吸去这些因为皮肤被破坏而流出的体液,忧戚地看着小卡丝尔贝的生命和这液体一起,一点一滴地从身体里流失。 路夕芙一直守在公主的病床边,不停地向主神祈祷,让卡丝尔贝活下来。阿格也每天来探望小公主。 在阿格的绷带可以取下来的这天,卡丝尔贝终于离开了,回天乏术。 阿格的绷带在上午取了下来,他立刻跑去小公主的病房,自己好了,她也该醒了吧。然而阿格站在门口,只看见埃克里皮提起床单的边,包起卡丝尔贝,抱着她从自己身边走出房间。 路夕芙哭干了眼泪。梵派尔看着阿格满身吓人的疤痕,心灰意冷地吩咐他:“你原来的工作,唉,不存在了,今后你就去地下室守柏勒*宫的入口吧,那个工作轻松一点,你伤得不轻啊。”说完,他反剪着双手出去了,留下木然的阿格和若有所思的路夕芙。 路夕芙很恨自己,竟然狠得下心杀死卡丝尔贝,但她也因此更恨梵派尔,如果不是他,自己又何须加害那个无罪的孩子呢?她终于下定决心尽快杀掉梵派尔,然后复国就是指日可待的事情,仇恨终于在今天,4月13日,战胜了一切。 欧萝思被认为玩忽职守没有熄灭蜡烛就离开了公主房间,不久便被处死了,所有人都对她是害死卡丝尔贝的罪魁祸首这点深信不疑,只除了,梵派尔。 既是出于父亲的多疑,也是出于情人的直觉,梵派尔怀疑起路夕芙来,是她让自己的儿女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相继死去。她有动机。梵派尔又想起西弗斯的死,他一向拂逆路夕芙的意思,那么那个山谷的确是陷阱,是只针对西弗斯一个人的陷阱,那些毒蛇,是她天然的埋伏。梵派尔思索着,自己的想法没有漏洞,她是凶手。于是梵派尔开始算计如何报复这个女子。 不能直接杀死她,她几乎和贝罗娜形影不离,而且她心思缜密,或者说处处小心,比如用餐时都等自己先吃才开始吃,自己没把握会赢。也不能下令处死她,否则造反也会让他招架不住的。 柏勒宫,梵派尔想到了柏勒宫。 柏勒宫是建立在赫尔国皇宫地下的一座神秘宫殿。从小父亲比历叶就警告梵派尔不准进入柏勒宫尽头的房间,这是家族的训诫,是主神路夕芙创始世界时留下的漏洞,她告诫子民绝对不能进去,进去的人必死无疑。他说在这座宫殿建造之前柏勒宫就在这里的地下了,建立王国时就选定这里建王宫,只是对柏勒宫稍事修缮而已。比历叶又交给梵派尔一片钥匙,那就是柏勒宫尽头房间的钥匙,也是主神路夕芙留下的,由赫尔王族代代相传,它会给赫尔带来好运,是土地永远丰饶,河水永远清冽,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梵派尔要做的,就是让路夕芙进入柏勒宫尽头的房间,但是自己又能再拿回钥匙。 柏勒宫,阿格将要去守卫的地方。路夕芙想起小时侯听到的传说,在赫尔国宫殿的地下有一座地底宫殿柏勒宫,但是谁也不知道里面的情况,还传说柏勒宫的钥匙是赫尔国的国宝,关系到赫尔国的命脉。 路夕芙回到房间找到贝罗娜,问她有没有听说过有关柏勒宫的事情。 “柏勒宫?传说的地底宫殿……唔,有两个仆人负责打扫柏勒宫的卫生,但他们是最高等级的仆役,柏勒宫应该是真的关系到赫尔国的命运。” “它在哪里?” “就在我们脚下啊。” “它的入口在哪里?” “不知道,我只知道和皇帝的书房在一个方向,那两个仆人每次都往那边走。” “你尽量留意关于柏勒宫的情况,我也会注意的。” “唔。” X 仆人的晚餐时间,打扫柏勒宫的两名仆役迟到了,餐厅里的两张长桌坐满了人,只剩下贝罗娜身边的座位。因为贝罗娜的海文血统,总是没有人愿意坐在她的邻位,她左右的位子一向属于来得最晚的人。 两名仆役面露无奈的神色,磨磨蹭蹭地走向贝罗娜,贝罗娜向一边移了一位让他们坐在一起。两人坐在贝罗娜身边,满身酒臭,看来他们刚刚喝了不少。 “都怪你,说要去看柏勒宫尽头的房间里到底是什么。”两人一落座就开始斗嘴。 “你不也答应了吗?” “唉,最可恶的是什么也没看到,反而迟到了。”说着两人不约而同地瞥了贝罗娜一眼,满是厌恶的神色。 “那里可不是容易进去的,要是给什么不安好心的人进去了赫尔国就完蛋了,那门当然不是我们可以撬开的。” “传说里连钥匙都是主神留下来的,只有一片啊!” “越说我越想知道了。” “下次我们偷偷拿钥匙进去看一看?” “少做梦了!你知道那钥匙在哪里?” “不知道。” “告诉你,在皇帝陛下佩剑的护手里面!我有次打扫完刚要从暗门出来,正好碰见皇帝陛下进暗门,边走边拿钥匙呢!” “这么秘密,那里真的这么重要啊?” “当然了,你也知道那房间关系到赫尔国的存亡的,不然为什么进柏勒宫的暗门要那么隐秘,在皇帝陛下书房的左边书架后,要先搬开那本紫色封皮的书,再按红色按钮,再搬黑色的书按白色按钮,我学了好久才记住。” “我也是啊。” 贝罗娜匆匆吃完晚餐回到房间,找到路夕芙说刚才听到的东西。 两名仆役看贝罗娜离开,立刻跑到梵派尔的书房报告。 “不错,”皇帝左侧的嘴角微微扬起,是他志在必得的笑容,“你们去换一身衣服吧,浑身上下洒了这么多酒。” “是,陛下。” “还有,帮我叫阿格来。” XI 泰坦历4431年7月21日。 冬天的最后一场寒流来袭。 阿格前些天回乡下娶亲,这个好消息不知怎么的,在皇宫里传得沸沸扬扬。 梵派尔傍晚来到卧房,脚步在即将走进房间时犹疑了一阵,“路夕芙,”他说,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可以陪我喝酒吗?去年的今天,唉,小西弗斯永远地离开了我。” “可以的。” “我去叫人拿酒来。” 酒很快送来了,“帮我倒酒吧。”他轻声地说。 于是路夕芙默默地为梵派尔斟酒,梵派尔默默地举起酒杯,一杯又一杯地一饮而尽。几杯酒下肚,梵派尔的话多了起来,他滔滔不绝地说着,说了许多西弗斯和卡丝尔贝小时侯的事情,边说边喝,渐渐地就开始吐字不清舌头发硬了。路夕芙仍然一言不发地斟着酒,直到梵派尔醉倒在床上。 拍他的脸,摇他的肩膀,梵派尔琥珀色的眼睛茫然地看了看路夕芙,继而沉沉睡去。 于是路夕芙轻轻地解下梵派尔的佩剑,拔开护手,果然一片狭长的钥匙安静地躺在里面,钥匙的棱角都被磨得圆滑了,通身光亮。 路夕芙抓起钥匙跑到隔壁房间急急地敲门,“姐姐,皇帝陛下醉了,你快沏些浓茶送来我房间。”然后又跑到走廊口吩咐卫兵伯雷:“伯雷,你去厨房拿些醒酒的东西来。” 看着伯雷跑开了,路夕芙赶忙提起裙摆向梵派尔的书房跑去,皇宫里灯火辉煌,却岑寂无比,只有时间计的水滴声,一滴一滴地敲在路夕芙心跳的韵律上。 路夕芙侧身闪进了书房,开始摆弄那书架。而装醉的梵派尔从床上爬起来,移开路夕芙的梳妆台开始旋转墙上的一个圆盘,这里,有另一扇通往柏勒宫的暗门。 XII 左边书架上书的封皮多是各种深浅不同的暗红色和暗蓝色,要找出紫色和黑色的也花了一些时间,路夕芙终于成功打开了暗门,书架缓缓向一边移开,路夕芙走了进去,置身于一个空旷的大厅,呈椭圆形,墙壁上绘满了五彩斑斓的壁画,十二根粗大的柱子中间围着一座螺旋型伸下的楼梯,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暗门在路夕芙身后悄无声息地关上,路夕芙发现这暗门和周围的墙壁毫无二致,于是取下一只耳环放在暗门前的地上。路夕芙惊异地发现手心中的钥匙在震动,她知道,柏勒宫的秘密就在楼梯下面。 路夕芙下了楼梯,楼梯下面是一间与楼上几乎一模一样的椭圆形大厅,连墙上的彩绘也如出一辙。区别是,没有楼梯,墙上有一扇金属制的大门。 路夕芙去推,大门应手而开,露出里面深邃逼仄的走廊。路夕芙迟疑了一下,走了进去。她身后的一根柱子后站着梵派尔,准备伺机用佩剑挑回钥匙。 走廊长得似乎没有尽头,两面的墙上有线条简洁的浮雕,虽然简单,却好象在说着一个什么故事,或者是这里本有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钥匙的颤栗愈加剧烈,直到一扇小而朴素的门出现在路夕芙眼前。 路夕芙毫不犹豫地把钥匙插进门上的匙孔,整座门顿时和钥匙一起粉碎,纷纷扬扬地在路夕芙眼前飘动。 路夕芙被这突然的变故吓得震了一震,她身后不远处屏气凝息匍匐着的梵派尔吃惊得差点叫了起来。 路夕芙开始打量眼前的房间,房间里只有正中的一个齐胸高的石质平台,平台上覆着一块绛紫色的天鹅绒,盖住下面的什么东西。路夕芙走过去拉开那块布,一只水晶球呈现在她面前,光华流转,仿佛在告诉所有人它就是秘密所在。 XIII 路夕芙好奇地伸出手去触摸了一下那只水晶球,水晶球正中立刻出现了一条裂缝,路夕芙又喜又怕,呆呆地看着那裂缝延伸,分叉,然后水晶球碎裂了。 一股寒冷的紫色旋风从水晶球里卷出,疾速扩大,放射状地席卷四面八方,几乎是在一眨眼的时间里便覆盖了泰坦大陆。 旋风所到之处,所有人化作风沙,建筑物土崩瓦解,植物枯萎,河流干竭。 然后,泰坦大陆在一阵天摇地动中,缓缓下沉,终于沉睡到静寂的海底。 一切重归平静。 仇恨不复存在。 (仇恨完结) I 我站在水晶球前,恍若隔世。 一样的华丽大厅,一样的悠长走廊,一样的空洞房间,一样的水晶球。 如果我此刻所身处的,就是因为路夕芙的仇恨而堕入万劫不复的深渊的泰坦大陆,那么身边这些残破的建筑,如同残破的历史的片段,的确让我更清楚地看到了人类亘古不灭的仇恨。大约,真的只有当一切消弭于无形,仇恨才能真正从人们心灵里被抹去吧。这真是神仙赠给我黑色的幽默闹剧。 我低头,发现那钥匙又完好地悬在我的脖子上,是它自己复原了,还是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我已经无法分辨。 我该去告诉普洛克拉这一切吗?说了他也不会相信吧。 我笑了,准备离开。突然想到,为什么她也叫路夕芙,为什么要和我一样的名字,这是暗示我什么?她是那个世界仇恨的终结者,难道,是要我也去试图终结我这个世界的仇恨? 我听到身后清脆的碎裂声。回头,是水晶球破裂了,就像泰坦大陆完结时的景象一样。 天摇地动,我觉得自己在迅速上升,压力的突然下降让我几乎要胀裂了。 我所站的海底已经升出海面,掀起的数十英尺高的浪咆哮着凶狠地扑向远方。新绿的植被由我脚下迅速蔓延,放射状地伸向四面八方,在刹那间覆盖了这片陆地。 这,是泰坦大陆,我,竟然真的开启了这段,尘封过,也将再度尘封的,历史。 II 我突然明白,我原本所在世界的历史在这一刻已经完结,而泰坦大陆的历史在这一刻宣告开始。我正在终结仇恨,也正开始仇恨。 原来我只是被神明彻底玩弄,眼睁睁地看着这一种仇恨开始萌芽,清清楚楚知道这一段历史的终将消亡,却无能为力。 III 当一切消弭于无形,仇恨也不会真正消失。因为,当这种仇恨完结的瞬间,那种仇恨便悄悄开始。 ——The End—— 附1 *人名及地名的英文原意(按英文字母顺序排列) 1、艾尔(将军),Ares,希腊神话中的战神。 2、阿格(卫兵),Argus,希腊神话中的百眼巨人,后引申为警惕的守卫者。 3、埃克里皮(御医),Asclepius,希腊神话中医生的始祖。 4、比历叶(老国王),Belial,(《圣经旧约》)邪恶,(《圣经新约》)魔鬼。 5、贝罗娜(侍女),Bellona,罗马神话中的女战神。 6、柏勒(宫),Beulah,安静之地,生命行程的终止之处。 7、伯瑞(卫兵),Briareus,希腊神话中的百手巨人。 8、卡丝尔贝(公主),Cassiopeia,天文学中的仙后座。 9、西弗斯(王子),Cepheus,天文学中的仙王座。 10、欧萝思(侍女),Euphrosyne,希腊神话中赐人美丽和欢乐的三女神之一。 11、海文(国),Heaven,天堂。 12、赫尔(国),Hell,地狱。[虽然这样说不很虔诚,但在下喜欢地狱的确比喜欢天堂多。] 13、路夕芙(主神&王后),Lucifer,有两种释义,一为“启明星”,一为“恶魔;撒旦”。[它的一词双解使在下开始构思本文。] 14、孟菲司特(老国王),Mephistopheles,中世纪关于浮士德的传说中的魔鬼。[在下了解到这个名字是因为他是在下最喜欢的游戏《暗黑破坏神II》中第三幕的终极老怪。] 15、梅林(大臣),Merlin,中世纪关于亚瑟王的传说中的预言家和幻术家。 16、奈儿碧(老王后),Niobe,希腊神话中底比斯王后,因哀哭自己被杀的儿女而化为石头。 17、普洛克拉(朋友),Procrustes,希腊神话中开黑店的强盗,劫人后,强迫高的睡短床,斩去其身体超出床的部分,矮的睡长床,强拉其身体使与床相齐。[惭愧啊,在下用这个名字就是因为喜欢他够变态。] 18、泰坦(大陆),Titan,大力神,希腊神话中曾经统治世界的巨人。 19、梵派尔(国王),Vampire,吸血鬼,半夜从坟里爬出来去吸热的人血的那种。[在下相当喜欢这种生物(他们真的算是生物吗),并坚信他们很英俊。] [当然在泰坦语(如果有所谓泰坦语的话)里这些单词不见得完全都是以上的意思,不会大家都喜欢给孩子取这样阴森的名字吧。在下的审美观还是特别一点,呵呵。] 附2 关于Lucifer文的一些说明 岭南喜欢圣经和希腊神话,这点在这里曝露无遗。它们是教人向善的。 写这文章最早的动机是在世界杯英阿大战前夕,岭南突然说:“这一场,无论谁胜谁负,我都会更恨阿根廷的,仇恨会更深地刻在每个英格兰或阿根廷球迷的心里。”后来就想写夙敌的战争,当然是无论胜负都留下不灭的仇恨。 高考前有一个星期的假,因为看见书就抓狂,所以整天看电视,幸亏后来高考还有全省1000多名。(湖南可怕咧,6000多上六百分的,浙江当然更惨。)看莎士比亚原著改编成电影的《圣诗复仇》,于是想尝试写坏女人,岭南一直都写特立独行的好心女孩子,坏女人应该很新鲜。遗憾,因为个人非常喜欢路夕芙皇后这个角色,写出来好象不是太坏,毕竟岭南还小,根底浅的人写不出太深的东西。《圣诗复仇》是很好的电影,建议没看过的去看,岭南描述不出那样有力的作品,虽然是莎翁最血腥的作品,但远比罗密欧之类震撼人心。或者,是岭南觉得仇恨比爱情震撼的缘故吧。 在街上走,突然想到“只有当一切消弭于无形,仇恨才会真正消失。”当时安排的结局是路夕芙触动柏勒宫的机关,大陆沉没而已,没有水晶球外的世界的故事,加进(开始仇恨)和(仇恨完结),一是为了好表达自己的观点,二是实在太喜欢《百年孤寂》,魔幻现实是很诱人的东西。但是写着写着观点就变了,最后变成“一切都消失,仇恨也不会消失。”或许是岭南悲观的表现吧,岭南对现今的世界对自己的人生是不抱太多期望的。 在仇恨战胜一切的那天,日期重复了两遍哦,4月13日,那是岭南的生日啦。 究竟是先有大陆上升来使路夕芙为海文国复仇,还是先有大陆灭亡来使路夕芙发现海底的废墟,又抑或水晶球里面和外面的世界是一个永远的循环呢,岭南自己也不知道,逻辑本身就是没有逻辑的东西。虽然是学理科的,一向习惯严谨,现下也顾不到那么多了。但严谨的习惯还在,写《错觉》时上网查青霉素中毒的症状,写《THANATOS》时用人体血压血量计算割下头时血能否喷到天花板上,写这个文时又翻希腊神话又拿英汉字典当小说看,顺便计算一次水等于28.8分钟等等,哈哈,连自己都觉得好笑。 艾尔将军本来要死得更惨的,像《圣诗复仇》里的将军一样,但是脑筋有限,又不想抄袭莎翁(虽然先害儿女再害父亲已经是算抄袭了),总之是留下许多遗憾的。只是希望不要有人还没看到这说明就想到《圣诗复仇》了。 岭南是把环保当第一信仰的,基督第二,但比环境恶化更令我悲伤的,是战争,毕竟让岭南成为环保主义者的就是海湾战争,看到那张石油泄露的海面上满身油污的天鹅的照片,尚在搏动的心,都会痛吧。战争大约一直都会在,从时间的开始,到时间的终止,比如地球上的战争,容我悲观地认为,会延续到地球因它而毁灭的一刻。但我不要这世间有战争,不要。 就像仇恨,岭南虽相信它的永存,却也希望它不复存在,但愿所有尚有温暖的血液,尽力屏除仇恨。这便是为文的主旨。 |
bravenet.com